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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明园被毁150年祭:旷世园林见证清帝国兴衰

发布时间:2018-01-05 13:26

康熙为圆明园选择了富有佛学意涵的名字,这座受佛光普照的帝王宫苑从1700年开始,经历过150年间无休止的营造,它的兴衰是清朝帝国史的一个缩影。

本文摘自《三联生活周刊》2010年第31期,作者:钟和晏,原题:《一个半世纪的圆明园》

1793年,以英国外交官马戛尔尼为首的使团在热河行宫觐见乾隆皇帝。图中英使马戛尔尼和他的侍童小斯当东都是单膝下跪呈送国书和接受皇帝赠品

自然的乡村景致

在1860年10月18日之前,有关圆明园园景的描述,只能从经皇帝特许进入园内的欧洲传教士或外交官的信札记述中见到一鳞半爪。最早是法国1749年出版的《传教士书信集》,其中有王致诚(Jean-DenisAttiret)1743年从北京写给巴黎的达索先生的书信。这位法国神父不遗余力地用溢美之词,详尽地描述了他所亲眼见到的“人间天堂”。

18世纪中期,王致诚是与郎世宁、蒋友仁、安德义等传教士一起以善画供奉画院“如意馆”的欧洲人。那时候有两个如意馆,一个在紫禁城启祥宫南,另一个在圆明园。“我能够进园作画已然很幸运了,不然我也将同其他欧洲人一样,他们在此住了二三十年,但从未迈进园中一步。”王致诚写道,“所有在此逗留的欧洲人中,只有画家和制表匠可以入园。画室设在一座小宫殿里,皇帝几乎每天都来看我们作画。我们白天在园中作画,但是到了晚上,必须到邻近的一个大村庄里过夜。”

王致诚在他的长信中刻意比较了欧洲与中国的建筑,比如,欧洲建筑的对称和各部分的严谨对位关系,“类似的构图关系在北京的皇宫中也能见到,但在离宫中情形则全然不同,这里是一种以不规则和非对称的美为主的构图。一切都按这种原理来安排,要表现一种朴素、自然的乡村景致,要表现幽静”。

“他们已经习惯自己的建筑形式,在他们眼中,我们的建筑根本算不了什么。欧洲的住宅和高大建筑在他们看来是可怕的。我们把一层楼建在另一层楼顶上的做法是不可思议的,并且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一天之内,几次甘冒风险爬到五六层楼上去。”王致诚写下这段话时,似乎出于中国人对欧洲建筑形式的轻视,连他的口吻中也带上了自我贬损的意味。“当有人给康熙介绍欧洲的建筑方案时,康熙断定,欧洲一定是个极穷、极小的国家,没有足够的地方发展城市,所以百姓不得不住在空中。”

约翰·巴隆(JohnBarrow)是英国外交官马戛尔尼勋爵(LordMacartney)的私人秘书,1793年,也就是乾隆退位前3年,他是在圆明园里逗留时间较长的欧洲人。在《中国游记》一书中,他把圆明园评价为“花费了巨大人工,按照一种似乎是偶然而成的不规则形式修建起来”的东方宫苑,“陡峭的石块伸向湖面,溪谷遮隐在林木之中,有些设计手法极为高雅,景观都是精心推敲过的。离我们住处不远的地方是有山丘和溪谷的乡村自然风景,较好地发挥了河道、湖泊等大片水面的作用”。

巴隆强调圆明园“竟如自然而成”的造园法,但他的溢美之词要节制得多:“我感到全园各部分之间有许多相似之处,离威廉·钱伯斯爵士那种富于幻想、过分赞美的描述相差甚远。然而,我所看到的东西都是与自然相协调一致的。”

“圆明”两个字出自佛语,从玄奘《大唐西域记》中的“圆明一切智”,康熙选择了这个富有佛学意涵的名字。这座受佛光普照的帝王宫苑从1700年开始,经历过150年间无休止的营造。从最初兴建的圆明园到扩建的长春园和绮春园,最后面积合计5000多亩,在东西长2415米、南北大概1890米的广大空间里,总共建造了16万平方米的建筑。1860年之后,中国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此规模和气魄的园林营建。

无论王致诚还是约翰·巴隆对圆明园的构园印象都大致正确,圆明园属于大面积的平地造园,建在由水道、湖泊和水塘连成的水网之上。圆明三园都是水景园,人工开凿的水域占总面积的一半以上,最大的福海宽达600余米,中等水面如后湖宽200米左右,其余众多小水面的宽度在四五十米到百米之间。回环萦流的河道把这些大小水面串联成一个完整的河湖水系,构成全园的脉络和纽带。

圆明园的整体构思连贯完整,不同的建筑群分布在不同的小岛上,同时把庙宇、戏台、藏书阁等功能建筑划分开来。如果鸟瞰,所有建筑都处在小岛或半岛上,被假山、台榭、花石和树丛所包围,开挖水系的土方被堆成了台地和小山。叠石而成的假山和聚土而成的岗阜、岛堤散布在园内,约占全园面积的1/3。它们与水系相结合,构成了山复水转、层层叠叠的上百处自然空间。